徐英才
美国芝加哥
徐英才,教师、翻译家、诗人,华人诗学会会长,汉英双语纸质诗刊《诗殿堂》总编;出版过译著、诗集二十来部,包括诗论《中国三行诗理论与技巧》与《诗的艺术》。
诗歌作品
3.《心跳与灰土》
她趴在母亲胸口 听见心跳 一下 又一下 后来 呼啸。爆炸。盖来。 她 爬过去。 喊。 没有声响。 推。 没有动静。 手下渐渐变凉。 半塌的屋墙外 升起一团灰烟。 隔一会儿 又一团。 街心显示屏亮着。 数字转红。 转绿。 风灌进断壁。 卷起灰土。 远去。
2.《暗物质》
我们把两棵树栽得很近 近到风一进院子 就不得不侧身改道 那年北风来时 右边的先弯身一拃 顶住大部分最锋利的 像替谁挡下一句流言 而后各不相扰 去年冰雹砸下 左边的先倾身半步 护住另一棵的根须 而后并不看谁 却仿佛耳语——我们仍在 它们也会碰撞 枝条发出短促的脆响 我们听见,却不忍干涉 雨一落,所有声音被原谅 叶子一齐抖动 像暗中紧紧握手,又轻轻松开 仿佛刚才的碰撞 只为确认彼此仍在呼吸 我们始终看不见地下 它们如何继续缠绕 只见半空中 它们越挨越紧 院子最静处,从未真正空过 两棵树之间 有一条比风更轻 却比誓言更重的空隙 让它们反复确认 仍站在这里
1.《刺》
手心扎了刺 母亲替我挑 握过来的手 布满老茧与皱纹 那些茧 岁月的磨难叠起 那些纹 年轮的辛劳刻蚀 母亲凝神在针尖上 屏息悬停了整个世界 动作轻柔 扎深了怕弄疼我 浅了 怕挑不出 我专注在刺点上的眸 慢慢盈满泪水 模糊中却清晰地看到 明窗净几 热腾饭菜 鼻翼不由地扇动 酸楚里却又分明闻到 床单的清新 衣服的皂香 手心的刺被母亲挑走了 心头 却扎进了另一根 每当夜深人静 它就针灸着我的思念 把我带到她终于可以 停下劳顿 静下心来安息的 九霄云外